《徐州的冬天》散文
文/燕然
進入十一月，徐州的氣溫就降得較低了，北風也漸漸多了起來，徐州便開啟了漫長的冬季模式。
獵獵北風起來了，翻過九里山，越過故黃河，掃過樹梢，發出刺耳的嗚嗚聲；北風發了瘋似的在大街上橫沖直撞，吹在人的臉上耳上，陣陣作痛；樹葉在寒風的狂吹下，像得了瘧疾一樣，瑟瑟作抖，卻又倔強固執，舍不得與自己棲息的枝頭作別。
這個季節，橫亙于北郊的九里山成了徐州的一道綠色天然屏障，抵擋著肆虐的西北風，呵護著老城徐州。徐州四周環繞著蔥郁秀氣的小山，整個老城被圍了個圈兒，像躺在一個嵌了綠邊的搖籃里，慵懶地曬著太陽，溫暖安適地睡著了，只等著春風來了把它們喚醒。
“冬為歲之余”，徐州人有辦法消遣掉這閑暇的冬日時光。晴和的日子，在小區里找一處背風的僻靜地，懶洋洋地坐在暖陽下，幾個人一起閑聊著家事國事天下事；或是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泡一杯愛喝的釅茶，拿一本愛看的雜志，悠悠地品，閑閑地讀，竟至物我兩忘，不知日之高也。
故黃河邊也是消閑的好去處。嚴寒阻擋不了人們的熱情，黃河堰的戲曲還和夏日一樣熱鬧。二胡依然咿呀悠揚，梆子照舊噼啪清脆，唱腔仍然婉轉動聽。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頻率被無限放大了，攪動起冬日清冷的`空氣，在凜凜涼風里跳躍穿越，最后濺落在故黃河上，溫暖了一川的寒漪。就算你不是戲曲發燒友，路經此地也會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魂兒像被勾住似的，徐州地方戲有著攝人魂魄的獨特魅力。
這幾年徐州的雪來得晚了些。一冬少雨無雪，空氣顯得有些干燥。晴天還好過些，看到陽光心里就暖和了許多；若是趕上陰天，天陰沉沉的，風涼颼颼的，干冷得難挨，站著坐著都不是滋味兒，手腳凍得不舒服。街道旁偶爾有閑逛的老者抬頭望一望天，嘴里嘀咕一句：“下場雪多好呀！也該下雪了吧？”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說給誰聽。
在人們眼巴巴的期盼中，日子一天天溜走了，到春節了還見不著一片雪花的影子。慢慢地，徐州人對這個冬天的降雪越來越沒有信心了。這盼雪的心情，真叫一個糾結哪。
就在人們對下雪近乎失望的時候，大雪卻毫無征兆地來了。前幾年的第一場大雪降在了元宵節，今冬的第一場雪落在了大年初六。初六凌晨先是飄起了小雪花，早上起來，瞧見地上已經覆蓋了薄薄的一層雪。上午雪下得不大，似有若無，下下停停。傍晚時分，雪漸漸大了起來，紛紛揚揚，柳絮般的雪花簌簌地飄落下來，在黃暈的路燈光的映襯下，顯得越發輕盈靈動。到了夜間，地上的雪已經沒過鞋面，深及腳踝了。第二天，看吧，地面房頂山上白皚皚的一片，變成了一個銀裝玉砌的世界。這世界理所當然成了孩子們的了，打雪仗堆雪人，“咯吱咯吱”，他們在雪地里瘋著跑著，歡笑聲擲了一地。徐州人在享受著這不期而至的雪景，竟覺得是意外的驚喜了。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三五老友，同住一城，經年不見，喜乎重逢，把酒敘舊，暢談甚歡，不覺天晚，相約再見。雪夜踏雪會友，舉杯小酌，乃人生一大快事，也是冬日最覺愜意暖人的事了。
徐州市區有故黃河穿城而過，還有云龍湖等幾個湖泊。這些水域幾乎不結冰，還冒著點熱氣。從山上望下來，她們像藍水晶一樣清亮澄澈，扮靚溫暖著徐州城。一座老城，山擁水繞，山青青，水瑩瑩，色彩一點兒也不單調，徐州的冬天充滿了靈氣溫情。
安閑，愜意，溫情，這就是徐州的冬天。這樣可人的冬天，要到三月中下旬才會遲遲謝幕，你盡可悠然地欣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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