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的詩歌
很小的時候
我知道的您很沉默
整天不言不語
彎腰低頭只顧你的活
刀鋸釘斧
在您的手上刻出道道帶血的傷口
傷了好/好了傷
眉頭都不皺
一根根木頭
經過您的精心雕琢
成了桌椅柜櫥
那時候我知道了
我的父親是手藝精湛的木工
讀小學的時候
我知道的您保持沉默
是為了您愛的所有人
安穩幸福地生活
常年背井離鄉在外奔波
吃不好穿不暖皮包骨頭
還記得那年在四季如春的昆明
沒活干/走投無路
與得了傷寒奄奄一息的伯父進收留所
幾經輾轉遣送回家
見到我們那刻/沒有流淚沒有說話
只是緊緊抱著抱著
不愿松開您的手
那時候我知道了
我的父親是有苦不言最堅強的
讀初中的時候
我知道的您依然沉默
我們姐妹三相繼長大
沉重的負擔讓你煩憂
不堪重負
母親只好與您走南闖北
吃咸菜睡工棚干重活
夜深人靜的時候
昏暗的油燈下輝映出您的疲憊與瘦弱
趴在簡陋的板子上
寫信給留守在家獨立生活的閨女們
盡管簡簡單單寥寥幾筆
僅是報平安只是叮囑注意身體好好讀書
卻是我們最愛最愛讀的家書
那時候我知道了
我父親的愛是深沉的
讀中師的時候
我知道的您稍稍有了笑容
不變的起早貪黑
不變的風餐露宿
不變的嚴寒酷暑
當一輩子木匠
打一輩子工
卻常樂知足
勤儉節約是您一貫的風格
我們姐妹三個還算獨立懂事
考上能分配工作的學校
成為您綻開笑顏的理由
辛苦一天歸來
在一無所有的出租房里就著花生米
自飲自酌樂在其中
那時候我知道了
您與全天下的父親一樣望女成鳳
今時今日此時此刻
我們在您的養育下關懷中
長大成人成家成母
從來沒有華美的語言
煽情的舉動
但是您的愛
如山似海
深深埋藏心間
卻成為世間最深最沉的情感
此后的日子您不必再擔憂
一如既往
散步拉二胡跳廣場舞
吃好睡好身體好
盡享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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