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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城里富于地域色彩美感的辭格
《邊城》是沈從文的代表佳作,作者以他那浸透情感的筆墨,酣暢淋漓地展現了湘西茶峒人的喜怒哀樂,抒發了湘西的風土人情所寄予的無限眷戀與摯愛,描繪了一幅多姿多彩的清新淡遠、古樸自然的風俗畫。以下是小編為大家推薦的邊城里富于地域色彩美感的辭格,希望能幫到大家,更多精彩內容可瀏覽(www.emeperor-semi.com/wenxue)。
“文學是籍語言文學作雕塑描寫的藝術”,[6]文學作品中塑造的形象是否鮮明,是否新穎,就決定于作家對各種語言表達手段的運用。從藝術審美的角度來看,新穎是文學作品的一個基本要求,構成“新”的因素,除了情節的變化性和表現的獨創性外,就是塑造人物形象時運用語言表達手段的特殊性。沈從文作品之所以成功的條件之一,就是他恰當的調用了語言藝術的各種手段。
沈從文小說比喻藝術獨樹一幟,是一種凝眸遠景的另類表達方式,喜用農村常見的植物形容筆下的人物,又善用民間言語表達思想感情,其比喻已擺脫自然主義的簡單描摹,達到了高度的審美境界。沈從文恰當的在《邊城》中運用了這一修辭手段。他對生命這一問題有過多次論述,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筆下的湘西人民身上,他們在生命這個舞臺上,總是表現出一種健康、自然的人生形式。沈從文以山村田野的“陽光動物”和“陽光植物”為喻,描繪他筆下所鐘愛的人物形象。《邊城》中的翠翠、儺送,是大自然的兒女,代表著湘西人生姿態。他們無不帶點野味和自然氣息,充滿著旺盛的生命力。
比喻是最古老又是目前應用最廣泛的辭格,在最古老的詩集《詩經》中就有無數先例。比喻修辭因其歷史而溶入鮮明的文化內涵。在本文中討論的比喻藝術內涵,不僅僅是語法意義上的,而是更深的指向作品的文化環境和作者審美情趣及審美理想。比喻是一種技巧,一個手段,它所凝聚的作家的某些主觀因素往往大于其本身所指,從而具有某種象征意味,同時比喻又是作家想象力高低的一個標志。沈從文是個富于想象力的作家,屈楚巫神的浪漫精神,沈從文無疑得以遺傳與繼承。他曾對此充滿自信并直言不諱地說:“這鄉下人反因從小飄江湖,各種奔路,挨餓,受寒,身體發育受了障礙,另外卻發育了想象。”沈從文筆下的動植物形象更多是一種社會性的投影。這些動物有兇猛的野獸:虎、獅、豹之類;有美麗的飛禽:鶴、鴨、錦雞;還有家常的豬、牛、羊、馬及水生動物螞蝗、魚、海豹之類,這些動物無一不表現出來一種堅實自足的個體生命,與人類有某些相似的性格,比如勇敢、頑強,具有一種自然自在的美。《邊城》中人物形象莫不印上了某些動物性格的特點,表現出一種自然的原始的生命律動。例如“有遇見生人作小鹿般逃入深山的淳樸姑娘翠翠”。沈從文喻人除愛用動物作比喻外,另一顯著特點就是喜用農村常見的植物喻人。讓讀者隨時追隨其筆下的主人公走進山鄉田野。這些植物有:桃子、蔥、筍子、竹子、大樹。如他懵懵懂懂地過日子,從小失去雙親疼愛、關懷,居然也長大成|人了,而隨時于身邊篁竹相襯托的翠翠在風日里也漸漸長大了。(《邊城》)翠翠的生命如翠竹般單純及憂郁。這些鄉下的動植物的生存狀態,本身就是一種自然的生命狀態,逢歷史而生,隨歲月而滅。二十世紀之初湘西社會經濟落后,地方仍十分閉塞,閉塞的現實環境讓外部的風很少吹進來,鄉下人以質樸、簡單的存活原則而活著、自生自滅。《邊城》中老船夫時而發出嘆息既代表生命的艱辛,更是生命的無奈與認同。從這些人格化的動植物身上,我們不難看出作者對湘西下層人民所持的愿望肯定和贊美。沈從文雖不言苦,而讀者也從筆下人物自在生存狀態中,感知“枯桑知天下寒”的境遇及生活的悲苦與憂郁,陽光般的動植物代表他們韌的一面美的一面,也是沈從文重塑民族品格的基礎。
沈從文常用農民的比喻表達鄉下人的思想和說法。如《邊城》中寫湘西地區男女求愛方式叫“出車”,管媒人說親叫“跳馬”,是用象棋的比喻。在《邊城》這部小說中,俗語、比喻、手法運用之多,續接之妙,令人嘆為觀止。儺送二佬與翠翠第一次在河邊邂逅,翠翠誤會了二佬,她一語雙關的借狗罵人:“狗,狗,你叫人也看人叫”,意即“那輕薄男子還不值得叫。”但男子聽去卻是另一番好意,男的以為她要狗莫向好人亂叫,于是他放肆的笑了,走了。二佬的伙計也笑著對翠翠說:“你那只狗不識呂洞賓。”從此以后,翠翠的心事多了,經常無故發呆,凝望天空。爺爺若問,她又巧妙的避開話題說:“在看水鴨子打架”。此為當地俗語,意思是什么也不想。欲蓋彌彰的掩飾,卻是愛情悄悄地到來的必然心理。哪知大佬先與爺爺攤牌,后捷足先登,表示他要的是“又要馬兒不吃草,又要馬兒走的好”,既是會唱歌的情人,又是會操持家務的媳婦。而二佬也不是個俗物,被當地人稱為“八面山的豹子,地地溪的錦雞”。出類拔萃,是舞臺上的美男子岳云,和翠翠一見鐘情。毫不知情的老船夫按當地規矩提醒大佬“車是車路,馬是馬路,各有走法”,意思是要么走車路,由家長出面提點心正式提親;要么走馬路,以唱歌形式,唱三年六個月歌來贏得姑娘的心。當說親人走后,老船夫也有心思,想到自己像日頭一樣快落下去了,翠翠也得找個可靠的婆家,自己才能放心的離去。正如“每一只船總要有個碼頭,每一只雀兒得有個巢。”然而好事多磨,兩兄弟愛上的竟是同一個翠翠;在兄弟倆看來是可以理解的,但“老的口上含李子,說不明白”,因翠翠未表態,老人也未給大佬肯定答復。兄弟倆既不愿采取古老的流血決斗的方式,也不愿紳士般虛偽地拱手相讓愛情,最后決定采取公平競爭的方法輪流為翠翠唱一夜山歌,翠翠答應誰,誰就擁有翠翠。天生不是竹雀的大佬仍表現出對愛情的一片赤子之情,“自己不是竹雀,還請老弟做雀,樹林里的貓頭鷹,聲音不動聽,要老婆也仍然是自己叫下去不請別人幫忙。”初生牛犢的黃花女唱一夜歌時,翠翠卻做著摘虎耳草的好夢去了。虎耳草就像刺玫瑰一樣,此處既象征愛情又暗示危險。但“炒菜要人吃,唱歌要人聽。”二佬唱了一夜卻未得到翠翠回答半句,誤會了她,不再理解翠翠。大佬失戀后架船下辰州又被水淹死了,二佬父子固執地認為此事與老而好事的船夫有關。在“渡船”與“碾房”競爭中,老人不堪重荷在雷雨之夜猝然死去,作為老人人世象征的白塔也隨之倒塌。,翠翠還在溪邊凄苦的等待,二佬他:“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就回來!”
好的比喻,可以啟發讀者豐富的聯想,給人以不可磨滅的印象,往往使人精神為之一振。它具有一種奇特的力量,可以使事物突然清新起來,復雜的道理突然簡潔明了起來,而且形象生動,耐人尋味。例如:
翠翠在風日里長養著,把皮膚變的黑黑的,觸目為清
山綠水,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養她且教育她,為
人天真活潑,處處儼然如一只小獸物,人又那么乖,如山
頭黃麂一樣,從不想到殘忍的事情,從不發愁,從不動氣。[8]
這里以“水晶”比喻翠翠那清澈明凈的眼睛,以“小獸物”和山上的“黃鹿”來比喻翠翠那天真活潑、樂觀善良的性格特征,把她的善良的樂觀的性格描述的淋漓盡致,對翠翠的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邊城》中采用了各種各樣的修辭手段來刻畫人物,描繪環境,抒發情感,其中最突出的是具有鮮明地方色彩的排比運用。例如“火是各處可燒的,不是各處可流的,日月是各處可照的,愛情是各處可到的。”這段話是由四個主謂句組成的自由式排比,突出了邊地人民的風俗民情的質樸和愛情生活的自由。“她喜歡看撲粉滿臉的新嫁娘,喜歡說到關于新嫁娘的故事,喜歡把野花戴到頭上去,還喜歡聽人唱歌。”這是以四個述賓詞組構成的自由式排比,表露了翠翠內心萌生的初戀,以強烈的節奏與和諧的聲律,抒發了深厚而濃烈的感情,語言氣勢暢達,有一瀉千里之勢。在這些構成排比的整齊的句式或詞語中,都離不開“水”,離不開“歌”突出了邊地水濱人民能歌善舞的淳樸風情。
由此可見,沈從文先生運用比喻、排比等辭格時一方面特別注意突出地域色彩,選用的詞語及喻體都是湘西人民家喻戶曉、老幼皆知的事物,給人以親切感和新鮮感。另一方面特別注意感情|色彩。從比喻和排比中,作者為我們留下了極為深刻而具體的印象,對淳樸、憨厚、親切善良的湘西人民傾注的無限情愫,無時無刻不在感染著讀者,使他們的音容笑貌、喜怒哀樂無不歷歷在目。《邊城》基本上用民間的俗語、俚語為喻,暗示故事情節的發展,所引與故事內容天衣無縫得融合,濃濃的抒情|色彩洋溢在字里行間,這也是顯著的“沈從文體小說”。實踐證明,對民間語言恰如其分的運用,確實能形成作品獨特的民族特色和鮮明的個人風格。沈從文通過對其小說中比喻藝術別出心裁的選擇和處理,使其小說又洋溢著濃郁的生命之力,陽剛之氣和含蓄之美。同時映射出作者獨特的審美趣味和審美追求,使小說達到了高度的審美境界。
《邊城》是沈從文的代表佳作,作者以他那浸透情感的筆墨,酣暢淋漓地展現了湘西茶峒人的喜怒哀樂,抒發了湘西的風土人情所寄予的無限眷戀與摯愛,描繪了一幅多姿多彩的清新淡遠、古樸自然的風俗畫。整個作品是一座語言藝術的寶庫,無論是對詞語的錘煉,還是對每一句式的選擇,對任何一個辭格的運用都是別具匠心的。沈從文語言藝術無論是生動風趣的人物對話,還是敘述語言中的新鮮活潑、貼切自然的各種修辭手段都特別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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