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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詩經》的憂患意識
導語:《詩經》,是中國古代詩歌開端,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下面和小編一起來看分析《詩經》的憂患意識,希望有所幫助!
分析《詩經》的憂患意識
《詩經》是一部具有深廣憂患意識的作品,它流露出一種濃烈的對社會、對現實、對人生的憂患,在控訴婚姻戀愛的不自由中。在情人的隔絕相思中,在棄婦的怨憤中,在日常家庭生活對父母、兄弟、朋友生活處境的憂患中,在對國運盛衰的憂思和對自身狀況的憂患中,都時時反映出來。
憂患意識,自古及今延綿不息,它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顯著特征,它普遍存在于中國藝術、美學乃至史學、哲學之中,并形成中華民族代代相續的深層心理結構。“憂患”一詞,最早見于《周易·系辭下》:“作《易》者,其有憂患乎?”由此可見作者把《易》看成是一部“憂患”之作。其實,不止(易》,在先秦典籍中,《詩經》也是一部具有憂患意識的作品。孔子說:“……詩可以怨”;(《論語》)司馬遷說:“《詩》三百篇,大抵賢圣發憤之所作為也。”(《史記·太史公自序》)劉腮說:“風雅之興,志思蓄憤,而吟詠情性,以諷其上”。(《文心雕龍·情采》)都把《詩經》與憂患悲憤的意識情感聯系起來。班固說:“大儒孫卿及楚臣屈原,離讒憂國,皆作賦以風,咸有惻隱古《詩》之義。”(《漢書·藝文志》)也把中國古代文學中的“憂患”意識的產生追溯到《詩經》。劉熙載說:“大雅之變,具憂世之懷,小雅之變,多憂生之意”,(《藝概·詩概》)也明確肯定《詩經》為憂患之作。我國現代著名的文學史家、傳記文學家朱東潤先生說:“吾嘗譯《詩》三百五篇之作而窺作者之心,大抵言樂者少而言憂者多,歡愉之趣易窮而憂傷之情無極,此其作者必大有所不得中而后發于外者如此。”美學家高爾泰也指出“詩三百篇,絕大部分是悲憤愁怨之作,歡樂的聲音是很少的’。的確,今天我們讀起三百篇,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沉重的憂傷。粗略統計一下,《詩經》中寫悲哀愁怨的詩竟有百余篇,超過《詩經》總篇數的三分之一!至于言及悲、憂、哀、傷、愁、怨等詩句,朱東潤先生曾加以輯錄,將近百數。由上可見《詩經》中憂患意識情感的表達已達到相當自覺、普遍的程度。整部《詩經》處處流露出一種濃烈的對社會、對現實、對人生的憂患,在控訴婚姻戀愛的不自由中,在情人的隔絕相思中,在棄婦的怨憤中,在日常家庭生活對父母、兄弟、朋友生活處境的憂患中,在對國運盛衰的憂思和對自身狀況的憂患中,都時時反映出來。而正是這種憂患意識為歷代的文學家所繼承和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憂患意識是個涵蓋面較廣的,較模糊的概念,指一種憂郁哀傷的思緒和情調。若要加分析,可以區別為憂與患兩種情態。前者側重于對既成事實的愁怨哀傷,后者則更多側重于對未成事實的憂懼或焦慮。如果說“耿耿不寐,如有隱憂”是后者的話,那么“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詩經·小吳》)說是患了。前者是較感性的,后者則較理性;前者是消極的,后者則是積極的。當然,這樣的區分是生硬的,實際上是兩者密切結合在一起,憂是患的前提,患由憂而生。正是經過無數次的具體前提,人們才形成了患的意識,把消極的情感轉化為積極的富有實踐精神的意向。
關于戀愛、婚姻與家庭生活的詩歌在《詩經》中占有很大的比重。《國風》一百六十篇,其中愛情詩竟占三分之一以上,真實而生動地反映了勞動人民的戀愛、婚姻與家庭生活。其中有對美好的愛情婚姻的向往,有情人的悲歡和離合,有對不自由婚姻的控訴,有夫妻的相聚和離別,各種情態都曾在詩人的筆下呈現出來,憂患意識也往往蘊涵其中。
如《鄭風·東門之彈》;“其室則邇,其人甚遠”,“豈不爾思,子不我即”,描寫了自己的心上人近在眼前,而不得見面的急切、焦躁的心情。《鄭風·子矜》中的女主人公在久等戀人不來的情況下,急得“挑兮達兮”,惆悵徘徊,心神不安,思念深祝,感情真摯。《王風·采葛》寫情人別離之后,苦苦相思,“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陳風·寨裳》中的男子思念情人,竟達到“勞心悄兮”、“勞心搔兮”、“勞心慘兮”的程度。這是人之常情,容易理解。但令人深思的是,即使是在歡樂的時分所唱的歌,也都帶著一種荒寒凄冷和騷動不安的調子,使人聽起來感到涼意襲人。例如《鄭風·風雨》“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這種憂傷的調子普遍存在于《詩經》之中。通覽《詩經》中的婚姻愛情詩,確實是痛苦多于歡樂。特別是棄婦詩,描寫了棄婦的悲哀與辛酸。《詩經》中的棄婦詩大約有10首,占婚戀詩總數的七分之一左右。被遺棄的女子大都品行俱佳,或者堅貞美好,品質純正,如《鄴風·柏舟》;她們善持家務,不惜勞苦,如《衛風·氓》、《鄴凡谷風》。盡管如此,她們還是被丈夫無情地拋棄了,陷人了痛苦的深淵,詩中充滿了她們無盡的哀愁和憂傷。
《詩經》中有些詩表現的是對父母、兄弟、朋友生活處境的憂慮。例如,《唐風·鴨羽》表現了對父母的憂恤之情,是農民控訴繁重搖役的詩。《小雅·寥羲》中的情感表達更為直接和強烈。父母生我養我辛苦勞累,恩深似海,而自己長年行役在外,未能慈烏返哺以盡孝心,返回家中時,交母竟然逝去,他看到家里野草叢生,想起“哀哀父母,生我動勞”,“哀哀父母,生我勞瘁”,“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柑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人腹我。欲報之德,昊天閣極!”父母的無微不至的養育之恩象昊天一樣浩大無私,而自己卻不能報答于萬一。這些呼喊與痛哭,讀之幾令人泣下。此詩曾被譽為“千古孝思之絕作”Cpl《詩經》中這種憂思不僅限于對父母,也包括對兄弟、朋友的關愛。《詩經》中涉及兄弟之情者,如《唐風,秋杜》、《王風·葛慕》,都是寫流浪異鄉無兄弟相助的孤單和哀傷,《鄴風·燕燕》寫衛君作為兄長涕泣送別遠嫁的妹妹。《小雅·常棣》是專寫兄弟親情的名篇,有“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兄弟閱于墻,外御其務。”而《小雅,污水》則是一首憫亂畏讒而戒友的詩。詩人不但自己憂患感傷,而且忠告自己的親友提高警惕,注意保護自己,以免受到不必要的傷害。總之,這類詩作反映了詩人對親朋好友的關注,有著溫情、關心、責任、義務等豐富的內涵,也深深蘊涵了對現實的不滿與優患。
在《詩經》中,有許多作品特別是怨刺詩表現了對政治腐敗,世道艱難,家國淪亡,人民生活貧窮的憂患。西周中葉以后,周室衰微,朝綱廢馳,政治黑暗,各種矛盾激化,災難頻繁。一些有識之士對此憂心忡忡,發出了悲憤憂慮的哀歌。如《大雅》中的《民勞》、《板》、《蕩》、《抑》、《桑柔》、《瞻印》、《召曼》;《小雅》中的《節南山》、《正月》、《十月之交》、《雨無正》、《小昊》、《巧言》、《巷伯》等一批詩歌反映了厲王、幽王時賦稅苛重,政治黑暗腐朽,社會弊端叢生,民不聊生的現實;國風中的《魏風·伐檀》、《魏風·碩鼠》、《鄴風·新臺》、《嘟風·墻有茨》、《嘟風·相鼠》、《齊風·南山》、《陳風,株林》,或諷刺不勞而獲,貪得無厭者,或揭露統治者的無恥與丑惡,辛辣的諷刺中寓有強烈的怨憤和不平。這些被后人稱為“變風”、“變雅”的作品,是政治腐朽的產物。在周室衰微,禮崩樂壞,政教缺失,人倫廢絕,刑政苛酷的時代背景下,公卿列士、貴族大夫及社會各階層人士,憫時喪亂,憂世優生,以詩來針貶時政和社會弊端,感嘆身世遭遇。
大雅中的怨刺詩針貶朝政,情緒憤激,但諷中有諫,既欲力挽狂瀾,又充滿無可奈何的悲哀。如《桑柔》,作者用桑樹的榮枯比喻周王朝的盛衰:“莞彼桑柔,其下侯旬。將采其劉,虞此下民。”周朝旺盛時,猶如枝繁葉茂的桑樹,而今衰落了,似掉光了葉子的禿樹,人民也得不到蔭庇。而社會現實是“亂生不夷,靡國不泯。民靡有黎,具禍以燼。”到處是動亂,到處是橫禍,到處是死亡。“國步滅資,天不我將”,國家已到了天人共棄的地步。對于這樣的局面,作者厲聲責問:“誰生厲階,至今為梗?”其針對的正是朝廷上那些為非作歹的奸臣。作者在嘆息生不逢時、生此亂世的同時,仍嚴肅地告誡周厲王要慎重謀劃,舉賢授能。《桑柔》一詩揭露了周厲王統治下人民處于水深火熱的情景。又如《蕩》第一章直接譴責厲王,其他七章都是托文王指斥殷封王的口吻諷刺厲王,借古諷今,告誡厲王:殷鑒在夏,夏榮之亡國是殷封王的一面鏡子,表明周鑒亦在殷,殷封之亡國又是厲王的一面鏡子。
小雅的怨刺詩不僅指斥政治的黑暗,悲悼周王朝國運已盡,憂國哀民,而且感嘆自身遭遇。針貶時弊時,更多地將筆鋒集中在奸俊身上,言辭更為激怨,情緒更為怨憤。《節南山》,是周大夫家父斥責執政者尹氏的詩。詩中諷刺周王重用太師尹氏,太師執掌國柄,卻為政不善,做事不公,不親臨國事,重用裙帶關系,欺君閣民,肆無忌憚,以致于天怒人怨,天下大亂。詩中專刺尹氏,但末章說:“家父作誦,以究王翹。式訛爾心,以畜萬邦。”這里“王洶”指王朝兇惡的根源。“爾心”,指周王任用尹氏之心。訛,指改變。可見其諷怨所向,又在周王身上。周代幽、厲二王,朝政敗壞,奸臣當政,民怨鼎沸,國家命運幾乎傾垮。清代魏源在《詩序集義》中說:“幽、厲之惡莫大于用小人。幽王所用皆按幸、柔惡之人;厲王所用皆強御倍克、剛惡之人。厲惡類封,故屢托殷商以陳刺。”這話是很切中要害的。此外,幽王時寺人孟子作的《巷伯》在遭遇讒受謗“驕人好好,勞人草草,蒼天蒼天,視彼驕人,矜此勞人”,憤激之余,發出了憤怒的詛咒:“彼潛人者,誰適與諜,取彼潛人,投界豹虎。豹虎不食,投界有北。有北不受,投界有昊”。《正月》也是揭露當時政治的腐朽,統治者的殘暴,小人充斥朝廷、人民處于危難絕境之中,作者怨恨上天的昏債,悲悼周王朝的淪亡。《十月之交》是日蝕和大地震后,主朝官吏敘事抒情之作,諷刺貴族統治階級擾亂朝政,以致災異迭起,民不聊生,國運將盡,并慨嘆自己無辜遭受迫害、讒毀,處于孤立無援的境地。《雨無正》刺幽王昏暴,小人誤國。這些詩歌多直抒胸臆,言辭激烈,令人感到痛快淋漓。
國風中的怨刺詩或抨擊統治者的兇狠殘暴,或諷刺不勞而獲、貪得無厭者,或揭露統治者的無恥與丑惡,筆觸更加辛辣犀利,怨憤與不平更加強烈。如《魏風·伐檀》對不勞而獲者提出質問:“不稼不稿,胡取禾三百崖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懸擔兮?”揭露統治者的寄生生活。《魏風·碩鼠》則把統治者比作大老鼠,貪婪、掠奪,使人民陷人絕境,四處逃散。這些怨刺詩,都是當時社會現實的反映。
《詩經》中的怨刺詩有一些出自于民間,也有一些出自公卿列士之手,是貴族士大夫們閡時傷亂、諷諭勸戒之作。它們或借鑒歷史經驗,或揭露現實際矛盾,或針貶昏君,或斥責俊臣,真切地揭露了社會的瘤疾,充滿憂患意識,呼喚人們從善去惡,拯救衰世,讀來有切膚之感,令人震撼。
《詩經》中的憂患意識對后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幾千年來,它在學子文人的文化心理結構中長期滲透、凝練、積淀,成了一種民族心理的結晶。中國文學流露出非常深重的憂傷,以至于我們在閱讀古典作品時就是在間接地體驗憂愁和哀傷。
這固然跟幾千年來民生多艱有關,但又何嘗不是《詩經》的影響呢?孔子日“不學詩,無以言”《詩經》作為古典詩歌的典范,對后世影響之大,是我們無法估量的。自(楚辭》以來,優患意識一直貫串在歷代的文學作品中,以最直接地受其影響的抒情詩而言,幾乎在所有的大詩人的作品里都閃耀著它的光輝。屈原對國家前途的擔優,對奸債小人的斥責,就直接繼承了《詩經》的傳統;曹植生當亂世,滿腔濟世壯志被兄、侄所抑,后半生處于被疑忌當中,終日惶恐不安,其詩多流露出憂生憂國之情。而后的陶淵明、鮑照、庚信、陳子昂、李白、杜甫、蘇軾、黃庭堅,直到清代詩人顧炎武、吳嘉紀、龔自珍……許許多多的文人學子都受到《詩經》的強烈影響。
歷史背景與成書
成書時間:《詩經》產生于西周初年,大約公元前11世紀至前6世紀,是詩、樂、舞相結合的產物。
內容來源:《詩經》收錄了從商周到春秋時期的歌謠,共305篇,分為風、雅、頌三部分。風(國風)共160篇,多為民間歌謠;雅分為大雅和小雅,共105篇,多為貴族文人所作;頌分為魯頌、周頌、商頌,共40篇,主要用于祭祀或其他重大典禮活動的樂歌。
文學特點
表現手法
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相結合:《詩經》以現實主義為主,通過描繪具體的生活場景和人物形象,反映當時社會的真實面貌和人們的情感世界。同時,也融入了浪漫主義的元素,如《關雎》中對愛情的描寫,充滿了浪漫情懷。
重章疊句:這是《詩經》中常見的表現手法,通過反復吟詠同一句式或句式相近的詩句,來加強詩歌的節奏感和音樂性,同時也深化了詩歌的主題和情感。如《關雎》、《采葛》等詩均采用了這種手法。
興、比、賦:這是《詩經》中三種基本的藝術手法。“興”是借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比”是以彼物比此物,“賦”則是直接鋪陳敘述。這些手法使得《詩經》的詩歌內容更加豐富多樣,表達更加生動形象。
語言風格
語言生動,節奏感強:《詩經》的語言生動而富有表現力,節奏感強,讀起來朗朗上口。這得益于其巧妙的音韻安排和句式結構。
雙聲疊韻和重疊詞的使用:如《關雎》中的“關關雎鳩”、“窈窕淑女”等詞句,通過雙聲疊韻和重疊詞的使用,增強了詩歌的音韻美和表達效果。
思想內容
社會風貌的反映:《詩經》通過描繪不同階層、不同身份的人物的生活場景和情感世界,展現了周代社會的風貌。如《國風》中的許多詩歌都反映了當時勞動人民的生活狀態和情感訴求。
倫理道德的宣揚:《詩經》中許多詩歌都體現了周代社會的倫理道德觀念,如尊老愛幼、忠貞不渝的愛情觀等。這些觀念在當時社會得到了廣泛的認同和傳播。
政治思想的表達:《詩經》中的一些詩歌還表達了作者的政治思想和觀點,如對國家興亡的憂慮、對君主賢明的期望等。這些詩歌不僅具有文學價值,還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
文化影響
對中國文學的影響:《詩經》作為中國詩歌的源頭之一,對后世的文學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其表現手法、語言風格等都被后世詩人所借鑒和發展。
對中華文化的影響:《詩經》所蘊含的倫理道德觀念、政治思想等也深深地影響了中華文化的形成和發展。它不僅是文學的經典之作,更是中華文化的瑰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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